在微信支付和支付寶兩大支付巨頭攻城略地之下,拉卡拉們在眾多互聯網及科技巨頭攜場景生態搶灘非銀支付的打折東沖潮涌中,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指缺失互聯網和科技巨頭背景和場景優勢的流拍加拿大28最稳玩法非銀支付機構,下同)困境有加劇之勢:老牌獨立非銀支付機構股權一再流拍,和遭后頭部獨立非銀支付機構則遭遇大股東或創始股東和高管減持乃至清倉,遇清盈利增長乏力甚至負增長。倉背
2025年10月9日,西突銀聯商務極少數股權將在阿里資產官網拍賣轉讓。拉卡拉們這已是打折東沖該部分股權今年之內第六次被擺上拍賣架,此前五次拍賣均以流拍告終。流拍更令業界唏噓的和遭后是,該股權年初起拍價高達1200萬元,遇清10月起拍價已降至718萬元,倉背跌幅40%。西突
銀聯商務股權一再降價拍賣并非孤例。拉卡拉們成立已16年之久的圣亞云鼎支付有限公司(下稱“圣亞云鼎”)在2025年也遭遇類似情形。
曾經的頭部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拉卡拉”)和新國都(嘉聯支付母公司)則分別遭遇創始股東和高管陸續減持,甚至清倉。
獨立非銀支付機構為何不再被看好?南方周末新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員對在A股上市的6家獨立非銀支付機構近3年中報數據進行深度分析,并調研三位業內資深人士。分析和調研結果顯示,在“套碼”“套現”等灰色產業被嚴厲打擊的強監管環境中,獨立非銀支付機構面臨利潤率低和合規壓力大的局面,跨境支付亦卷入紅海模式。
在監管機構對非銀支付機構實施分化監管策略的監管下(詳見《生死之線落定,預付卡機構包攬千萬元級罰單》),獨立非銀支付機構如何轉型破局?一位頭部獨立非銀支付機構資深人士接受調研時稱,從消費端向產業端轉移,尚有發展和布局空間。與此同時,以支付為核心,向前后鏈延續,形成支付+差異化模式。一些機構已在行動中,且已有一定成效。
一再流拍?股東清倉
股權一再流拍的加拿大28最稳玩法銀聯商務并非寂寂無名的公司。全球著名的市場監測和數據分析公司尼爾森發布的收單機構排名顯示,2024年,銀聯商務連續11年蟬聯亞太收單機構榜首。它成立于2002年,是首批獲得支付業務許可證的支付機構,主要從事銀行卡收單業務,是國內最大的收單機構。
查證發現,2025年1月,銀聯商務約0.12%極少數股權被公開拍賣,起拍價為1200萬元。此后五次流拍,起拍價亦不斷下調,直至調低至6折起拍價。
圣亞云鼎則于2013年獲得互聯網支付業務資格,業務包括快捷支付和委托代收付等。目前,其支付許可證續展申請被中國人民銀行中止審查。該公司股東拍賣持有的20%股權,從6月27日第一次拍賣被中止,到9月18日第二次流拍。不足三個月,起拍價直接打了7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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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資歷老”且從事不同領域的獨立非銀支付機構股權無人競拍?
“行星談互金”公眾號主理人是某獨立非銀支付機構資深從業人員,他在接受調研時分析稱,支付機構的估值主要由企業凈資產、牌照價值、業務價值、品牌和無形資產價值等多種因素決定。近年,受內外部經濟環境及行業影響,牌照價值及盈利能力下降,支付機構估值隨之下滑。當然,銀聯商務和圣亞云鼎無人競拍也有一定自身原因,一是兩者拍賣的股權比例低。對收購方而言,收購少數股權意義不大;二是圣亞云鼎自身實力較弱,缺乏業務規模和客戶規模基礎,品牌、產品及科技等軟實力也不足,且企業存在司法瑕疵。更重要的是,它的許可證續期申請被人行中止審查;三是2024年7月實施的《非銀行支付機構監督管理條例實施細則》對支付牌照收購方的盈利來源和可持發展能力有較高的門檻要求,大部分中小企業無法企及。
流拍事件一再發生之際,大股東、創始股東和高管的減持乃至清倉獨立非銀支付機構亦引發關注。
A股上市公司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拉卡拉”)和新國都(嘉聯支付母公司)分別遭遇大股東、創始股東和高管陸續減持,甚至清倉。2025年9月2日,拉卡拉創始人之一孫浩然完成清倉式減持,套現近5億元。此前的7月至8月間,拉卡拉股東聯想控股和新國都的董事、高管均已分別減持其持有的拉卡拉股份和新國都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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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然和聯想控股分別減持拉卡拉股份,在獨立非銀支付行業傳遞了一個較強的信號。支付行業咨詢分析機構博通分析金融行業資深分析師王蓬博在接受調研時稱,一方面可能是股東認為拉卡拉未來發展空間受限。從近幾年財報顯示的盈利情況和盈利構成分布看,似乎已達天花板。除了規模日益萎縮的支付板塊,金融科技和其他服務的盈利占比越來越低;另一方面,可能和最近穩定幣相關概念炒作有關。拉卡拉股價上漲,股東及時套現獲取收益。
9月24日,針對上述減持事件,南方周末新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員致電拉卡拉董秘辦公室并發送調研郵件。拉卡拉回復稱:“有關信息,請參見公司公告。”
費率戰加劇??盈利不景
無論是一再流拍,還是股東減持乃至清倉,獨立非銀支付機構的困境愈發顯現。
南方周末新金融研究中心通過比對官方市場數據和機構中報數據發現,全市場交易額下滑,疊加費率競爭加劇,獨立非銀支付機構行業性盈利能力下降。
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的《支付體系運行總體情況》顯示,2025年上半年,非銀行支付機構處理網絡支付業務金額166.28萬億元,同比微跌0.02%。
上半年,在A股上市的6家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本文的A股上市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是指本公司在A股上市或母公司在A股上市的非銀支付機構)中,4家在中報中披露了支付交易額。這4家公司支付交易總額為4.28億元,同比減少2.82%。其中,拉卡拉降幅最大,達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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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4家獨立非銀支付機構的支付收入費率向13BP(1BP=0.01%)靠齊。其中,國通星驛費率最高,為13.45BP。除國通星驛實現支付收入費率同比較高增長(同比增幅達11.2%)外,其他3家非銀支付機構的費率均同比下跌,跌幅均值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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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報還顯示,國通星驛支付業務收入同比增長9%,但其他5家A股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支付業務收入均呈同比下跌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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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場景之勢,互聯網和科技巨頭搶灘
與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拉卡拉們的處境迥異的是,互聯網和科技巨頭紛紛搶灘支付領域。
除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已奠定市場地位的頭部玩家外,一批手握多元場景入口的互聯網與科技巨頭陸續通過收購牌照入場,并以“生態+支付”組合拳攻城略地,其布局邏輯與獨立非銀支付機構形成分野。
南方周末新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員梳理發現,收購是互聯網巨頭快速獲取支付牌照的主流途徑,收購行動持續十多年,至今未止。
2012年,京東收購網銀在線,依托電商生態,將支付深度嵌入商品選購和訂單結算全流程;2016年,美團收購錢袋寶獲得支付牌照,將支付功能無縫銜接外賣下單、到店核銷和酒店預訂等高頻服務,形成“服務消費-支付結算-數據沉淀”的商業閉環,美團支付已成為平臺默認首選;2017年12月,滴滴出行通過全資子公司上海時園科技有限公司收購高鴻股份旗下孫公司北京一九付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20年將后者更名為北京滴滴支付技術有限公司。
2020年開始,互聯網巨頭入場的攻勢更為迅猛。2020年8月,字節跳動收購合眾易寶,將支付與直播帶貨、短視頻種草及本地生活團購深度綁定,2021年初,正式上線的抖音支付借助內容場景實現交易即時轉化;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持股99%的石貝科技全資子公司天津同融擬收購海聯金匯,但尚未完成。海聯金匯旗下子公司聯動優勢有儲值賬戶運營和收單及基金銷售支付等資質。
2020年9月,攜程受讓東方匯融100%股權獲批,并將其更名為上海程付通支付有限公司,與攜程高頻多元的場景相融合。
互聯網平臺收購非銀支付機構的行動還在延續。2025年9月,同程集團關聯公司藝龍網信息技術(北京)有限公司以3億元收購新生支付有限公司100%股權,并于當月24日完成工商變更,但尚待中國人民銀行批準。新生支付原屬海航集團旗下公司,于2011年獲得支付業務許可,最初開展業務類型為互聯網支付及預付卡發行與受理,后因合并浙江盛炬支付技術有限公司支付業務而增加多省銀行卡收單。
科技巨頭們亦看中非銀支付牌照。2016年,小米將捷付睿通收入囊中,依托硬件生態延伸金融服務觸角;2021年3月,華為收購訊聯智付獲牌,隨后將其更名為花瓣支付,依托鴻蒙系統與手機、汽車和智能穿戴等硬件生態,打造的全場景支付體驗。
相較于拉卡拉等獨立非銀支付機構,互聯網巨頭和科技大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源于其滲透用戶多維度生活場景的護城河。互聯網和科技巨頭場景賦能下的支付擴張,正不斷重塑支付行業的競爭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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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巨頭,擁抱AI
拓展困境中,不少獨立非銀支付機構選擇收縮版圖和業務范圍,聚焦與主業相關的領域。
以上市機構中營收第一的拉卡拉為例。2025年1月至9月,拉卡拉通過退股和轉股(詳見下圖)退出商業銀行、融資擔保和商業保理等有金融屬性或類金融屬性的相關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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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拉卡拉通過戰略投資和間接控股的方式(詳見下圖)將天津市天財商龍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下稱“天財商龍”)和北京考拉信用評估有限公司(下稱“考拉信評”)納入麾下。至此,拉卡拉的版圖已包括傳統支付領域、餐飲領域、零售領域和信用評級領域。支付+成為拉卡拉對支付生態的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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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拉卡拉上市前,考拉信評(原“北京中北聯信用評估有限公司”)曾是拉卡拉的子公司。為符合上市要求,拉卡拉將其持有的90%考拉信評股權轉讓給西藏考拉科技發展有限公司。2021年至2024年,拉卡拉開啟了長達三年對考拉信評的收購計劃,并于2024年10月以終止交易公告落下帷幕。2025年,拉卡拉通過間接控股的方式成功將考拉信評納入麾下(詳見下圖)。

在長達四年的“商業版圖擴張計劃”里,市場一直對拉卡拉既做支付行業“運動員”,又收購評級機構做支付行業“裁判員”的行為存在爭議。2022年,中北聯曾因“公司存在人員和辦公場所未與股東拉卡拉集團完全獨立等問題”被中國證監會北京監管局采取責令改正行政監管措施。王蓬博認為,支付機構與評級公司的利益關聯需嚴格隔離。否則,可能出現商戶評級傾斜等道德風險。?
涌入新賽道是另一種破局之道,如“碰一碰支付”“刷臉支付”“刷掌支付”和“看見即支付”等支付形式。新大陸2025年中報顯示,新大陸與支付寶“碰一下”等業務合作進一步加深。截至2025年6月末,聯合生態伙伴已鋪設終端超100萬臺。
新型支付方式是否會對獨立非銀支付行業進行一次“洗牌”?“行星談互金”稱,刷臉、刷掌、刷眼等新支付方式和新支付產品,本質是以身體作為支付媒介的延伸。雖然表現形式不斷變化,但內在邏輯未變。新支付方式或產品是支付巨頭(支付寶和微信)之間的游戲,基本由其引領和主導,中小支付機構作為支付巨頭的服務商角色參與,助力支付巨頭開展推廣和運營。這種現象的背后原因是支付巨頭擁有較強的科研實力和資金投入,能夠支撐新技術、新產品研發和推廣的資源投入。中小支付機構大部分在生存邊緣徘徊,詩和遠方遙不可及。新支付方式和新支付產品對支付巨頭而言,是鞏固和擠占市場份額的一次“洗牌”。
獨立非銀支付機構可在哪些領域助力巨頭,并能“分得一杯羹”?
王蓬博稱,在實際交易鏈路中,支付寶通常與持牌收單機構和POS機具廠商合作,由持牌收單機構和POS機具廠商完成機具生產布設、商戶拓展、資金清算等收單服務,各方在支付產業鏈中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支付寶的角色主要聚焦于優化用戶端的支付交互體驗與服務入口,通過技術創新提升支付的便捷性與場景融合度。
哪種新型支付方式更受大眾歡迎?從當前用戶習慣的角度觀察,相較于“刷臉、刷掌、刷眼”而言,“碰一碰”更受用戶歡迎。王蓬博稱,支付寶“碰一下”321天就實現注冊用戶破億。
南方周末新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員發現,上市機構在中報中,均提及近期對AI大模型的投入。拉卡拉與新大陸近3年中報研發費用均保持同比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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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消費端向產業端求空間
較之低費率的境內支付市場,跨境支付曾因高費率而成為頗具吸引力的利潤增長點(詳見《告別灰色商業模式,“支付第一股”拉卡拉前路何在?》)。6家A股上市獨立非銀支付機構均在中報中提及其在跨境支付領域的建設。
但曾經的跨境支付藍海,正被集體出海的非銀支付機構“卷”向低費率紅海。
以跨境支付領域的龍頭企業連連支付為例。2025年上半年,該公司支付交易額高達2.1萬億元,同比增長32%。但其支付收入費率為3.26BP,同比下降5.51%。
行星談互金評析稱,跨境支付已從藍海變為紅海,境外支付機構和境內出海支付機構已“卷”多年,0費率也并不罕見。但跨境支付相對境內支付擁有一定獨特優勢:一是收費模式更多元化,貨幣兌換、VCC發卡(即支付機構通過數字化方式發行虛擬信用卡)等成為重要增長引擎;二是境外支付費率仍普遍高于境內,費率差優勢仍然存在;三是境內出海支付機構數量相對較少,具備全球化牌照能力的更是少數,境外本地收單市場仍大有可為。跨境支付機構未來的競爭對手未必是同業機構,很可能是以穩定幣為代表的加密貨幣機構。如何在傳統支付基礎上加載密貨幣支付功能,同時滿足監管合規要求,是跨境支付機構未來的核心挑戰,也是重要機遇。
王蓬博亦認為,2024年以后再出海的難度較大。一方面尚需時間進行合規,比如牌照等方面的積累。另一方面需要開發新的市場,難度更大。一些后來者布局海外的體量和利潤都相對很小。
無論境內外,獨立非銀支付機構的自立拓展空間盡無?前述頭部獨立非銀支付機構的資深人士認為,從消費端領域向產業端探求生存與發展空間,無論是線上線上,尚有很多機會。與此同時,以支付為核心,將前后端銜接起來,亦需要獨立非銀支付機構提供一站式服務,如支付+營銷、支付+賬務管理等。
他舉例稱,通聯支付融合支付、賬戶和科技等,深入產業鏈,為商戶、企業和金融機構等提供全方位的數字化服務、增值服務,助力客戶實現資金流動數智化;針對各地提升“以舊換新”業務流程效率的迫切需求,銀聯商務自主研發“銀企直連資金撥付軟件”“支付即開票軟件”獲得國家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登記證書。2024年8月以來,銀聯商務已深度參與到全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以舊換新”活動服務中,支付+AI落地“以舊換新”“國補”活動的解決方案,破解了全國范圍內促消費活動業務流程中的效率瓶頸。
博通分析最新報告亦稱,在基礎支付業務趨穩且同質化的當下,開拓企業數字化服務已成為支付機構破局發展的重要方向。賬戶側、收單側和產業線機構在拓展企業數字化業務時,正呈現出差異化的路徑選擇。
盡管不少獨立非銀支付機構在東沖西突中求空間,但接受調研的人士并不諱言行業困境。